AMOS短宣分享 – 李明順

AMOS短宣分享

 李明順

這是我首次參加真正意義上的跨文化短宣。十五天的澳洲內陸AMOS (Australia Mission Outreach Support)原著民宣教之旅是人生難忘的經歷,值得分享。

一、為什麼參加

年過半百,對人生已有相當的閱歷和比較固定的認識。大凡你想經歷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玩過了,不想經歷的事情通常會小心翼翼避開,‘激情’一詞正逐步淪為感慨。當我去年10月得知AMOS組團,聽到“深入澳洲內陸四千多公里,全程睡星空之下”,我就很興奮,因為夠challenge,夠刺激,就毫不猶豫報了名,並為自己心態年輕而沾沾自喜一陣。誰知在Team當中,我還算是年輕的(最年輕者15歲),據領隊宣教士Paul Johnson(兼全程司機)講,曾有77歲長者參加,亦順利完成。過程當中的確需要很多體力(要反復搬較重的東西,如發電機等),但作為團隊並非不能應對。全程除一晚睡教會地板,四晚睡有棚蓋的地面,其餘九晚睡在星空底下。原計劃只有兩次夜宿Caravan Park,可以沖涼,後來在途中經過小鎮,也有三次遊水洗塵經歷(extra grace)。當然,廁所就地男左女右,順便對內陸乾燥貧瘠的大地澆灌施肥,無傷大雅。因此此行的挑戰指數總體上比我想像的要低,但所有參與者一致認同這是“走出安舒區”的絕佳曠野經歷。

正如巴菲特所言:做你沒做過的事叫成長,做你不想做事叫更新,做你不敢做的事叫突破。這次的經歷大部分是我以前沒有做過的(如以表演、話劇的形式向原著民小孩傳福音,夜宿荒野等),也經歷一些以前不太想做的,如洗碗(需要輪班)。因此我覺得自己的生命也在此過程中得以成長和更新。人到中年,難免容易固步自封,不大情願走出安舒區,因此,我們特別需要勇氣去面對自己不敢做的事情和不敢面對的人,並且願意尋找機會去突破。對於我們的弟兄姊妹而言,我深信這個短宣之旅可以幫助我們,借助實際的經歷和聖靈的工作,讓自己的生命得以更新甚至突破。

二、塵土

整個行程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塵土。第二天下午過了小鎮Winton之後,進入泥土路,一路滾滾紅塵伴隨。大地呈現鮮紅色,因為乾燥,路面佈滿紅色沙塵。鼻孔、口腔、耳朵、眼睛無孔不入,頭髮衣服增添色彩。原著民大多生活在這片土地上,而我們這些華人移民多屬city folks,離塵土甚遠,大多認為泥土很髒。這次行程讓我改變了觀點。人本出自於塵土,最終歸回塵土;塵土乃大地之母,生命孕育於塵土。原著民習慣坐在塵土地上,也喜歡躺在塵土裡,他們是離塵土最近的族群。在Tennant Creek晚上的見證會上,我坐在後排的長椅上,就在我的屁股底下,有一原著民睡在塵土裡,我當初以為他是生病了,或是睡著了,後來有發出笑聲,原來他是睡在塵土裡聽。在我們主力事奉的地點Ampilatwatja,教會也是建在塵土上,我們的車也泊在塵土裡。原著民小孩子個個赤腳,在泥土裡玩耍,從頭到腳渾身是塵,他們沒有ipad,鮮有智慧手機,但給人的感覺是,他們無憂無慮,自得其樂!相比之下,我們則遠離塵土,被許多世俗的東西所困所累,失去了很多原本很簡單的快樂!我恨不得帶上一個透明玻璃瓶,裝滿一瓶紅色塵土,這將會是最有紀念意義的免費禮物。

三、跨文化

我們的養育和成長是在某種文化中成形。文化是福音的載體,這已是共識。我們接受的福音信息起初是西方文化承載的,在與中華文化的碰撞和互動中慢慢開始本色化。人們本能慣用自己文化來衡量所遇見的人或事,也傾向於認為自己的文化優越於他人。在開始時,Paul就提醒我們,要有意識地放下從自己文化的論斷。如我們接觸到的小孩,若按西方文化來判斷,是progressive的:他們不會說excuse me, 挨近你就問,what’s your name?他們會不經你同意就來摸摸你的頭(我們坐在椅子上)或touch你的身體(滿手是泥),甚至會直接將你沒有喝完的瓶裝水打開飲盡。他們很少依賴電腦和網路,但問我們是否認識Bruce Lee和Jacky Chan?(拜託香港功夫電影!)女孩們會主動給我們的名字一些稀奇古怪的Bush name,誰也不知道其意,但當你讀出,他們就哄堂大笑!我們沒有被irritated,反而enjoy,因為在原著民文化裡,這是親密關係和信任的表達。

華人普遍比較功利,崇尚成就。而土著人不看重成就,取得成就者反而會被族人邊緣化。華人被社會和教育系統訓練成efficient doer,做事快捷高效,看重結果;而他們則做事緩慢,更注重彼此之間的關係。白人取得澳洲控制權後,曾利用權力對原著民進行‘文化改造’,結果無功而返。要讓宣教事工有長遠果效,跨文化是必須跨越的一大難題。

這次短宣認識了兩位澳洲宣教士:Paul有18年的原著民宣教經歷,而Hazel女士則在原著民中間服事了45年。他們的心志和委身帶領了許多原著民信主,是我們“走出去”的好榜樣。